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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小班教学

农村小班化教育:近观与反思

来源:  作者:  关键字:  人气指数: 次  时间:2017年03月17日

《福建教育》记者 黄星

早在2006年,泉州市政协委员曾佳珩就建议,应在郊区试行“小班化教学”,以缓解市区学校生源过满的问题。2007年,地处城乡结合部的宁化县城南中心学校因生源逐年递减,在全县率先实行“小班化分层教学”。2009年,邵武市以“小班优教”课题研究为契机在15个乡镇的中心小学推行农村小班化教学改革。2012年,宁德市第一届农村小学小班化教育实验研讨活动在福安市甘棠外棠小学举行。2013年,安溪县以魁斗中心学校为实验基地校,开展农村“超小班”教育形态研究……

近年来,各地纷纷开始关注农村小班化教育,而这恰恰说明了问题的迫切性。伴随日趋紧密的城镇化脚步、既有学龄人口减少、农村人口流动加快等因素,农村“小班”日趋成为普遍化的现象。这也促使我们必须透过“小班”现象关注深层的问题,了解开展农村小班化教育所应具备的条件。为搜集部分地区已有的经验素材,2014年1月至3月,我连续走访了邵武、安溪等几个县(市),从中有了些许体悟。

“小班化觉醒”——自下而上的思考

相对而言,邵武市和安溪县虽同属较为偏远的山区县(市),但其经济水平在本设区市都位居前列。而且,因经济发展、工业建设、城镇化进程加快等原因,两地都经历了较大幅度的农村人口迁移和学校布局调整,进而引发农村生源骤减的现象。在各方面因素的综合作用下,这两个地方成为了农村小班化教育的天然实验场。

两地教改实践的缘起也很相似。邵武市的“小班优教”改革源于一所农村完小——龙斗小学在生源大幅减少的情况下,对于优化课堂的自我摸索。学校的努力得到了市进修学校的关注。于是,组建课题组、设立实验校,全市15个乡镇都动了起来,卫闽中心小学等一批实验校也因着教改而有了一副崭新的面貌。而在安溪县,城镇化的速率似乎更胜前者。农村中心校与城区学校动辄上千人的规模差距甚大。位于城乡结合部的魁斗镇,班生额不足15人的班级就达60%之多。魁斗中心学校的蔡坤耀校长敏锐地发现这一问题,提出开展农村“超小班”教育形态研究的设想,并申报成为泉州市“十二五”立项课题。这一课题很快得到上级主管部门的重视,列入了安溪县2014年度教育工作要点。基层的探索引起了相关地方行政、教研部门的注意进而得以实现区域化的共同推进。所以,农村小班化教育需要关注,但前提是相应的人员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能够以单体的实践探索带动群体的反思。

为了更深入地了解农村“小班”课堂,那些天,我们在邵武市卫闽中心小学、故县中心小学,以及安溪县魁斗镇东洋小学共听了三节语文课和一节音乐课。课堂上,分工明确的小组合作、活跃的研讨氛围、多元化的师生互动,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由于班生数少,教师能够关注到班上的每一个学生,随时参与学生小组的讨论,也能够为部分能力较差的学生提供充足的成长空间。从质朴的课堂上,孩子们欢快、愉悦的表情中,我能体会到他们是真正地喜欢这样的课堂。“优教”作为“小班”改革的核心问题,注定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对此,相关人员已有所认识。邵武市进修学校的李方跃校长就表示,当前“小班优教”的重心在于探讨适合于农村“小班”课堂的教学样式,以便在广大的农村地区推广。安溪县教师进修学校教研室主任李冰霖也认为,农村“超小班”教育形态的研究突破口在于如何用“小班”上好课,要通过名师引领,“小班”磨课、研课,及时总结教学经验。

基层学校是教育改革的中坚力量。沿着这条自下而上的思考脉络,可以看到无论是作为主要发起者的校长,教研、行政人员,还是承担具体改进任务的教师,推动农村“小班”的自我觉醒,课堂是主阵地,提升师资水平,促进理念革新是抓手。否则,教改就只能流于口头,止于形式。

推进“小班化”——政策投入不容“缺位”

在邵武时,卫闽中心小学校长杨将勇谈到,“学校之所以显得较有活力,主要得益于前几年新聘了8名刚毕业的年轻教师。这些年轻人带动了学校整体的教研氛围,也使得学校更有活力。”故县中心小学的吴良洲校长也指出,师资是推进教改前行的关键因素,“如果教师队伍缺乏活力,即使校长有心改革,老师们也会觉得原来的方法好,不愿配合”。当下的农村学校普遍存在教师队伍缺乏活力、疲于革新的问题。尤其是在面对班生额下滑,班级“缩水”的“小班”状况时,多数教师对职业发展产生了怀疑,逐渐丧失了工作热情。

我省历来重视城乡教育均衡发展,尤其在促进师资流动、优化资源配置方面,更是“重拳”不断。2009年出台的《省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小学教师队伍建设的意见》,明确提出,将县镇、农村义务教育教职工编制标准提高到城市学校水平,而且设立了规模学校的教师最低保障数,实现了城乡教师编制标准的统一。今年,省教育厅等部门还联合印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县域内义务教育学校校长教师校际交流工作的意见》,设下了“要想晋升高级教师,必须到农村学校、薄弱学校任教、支教”等一系列“硬杠杠”。2009年以来在全省实施的“义务教育标准化学校建设”“ 农村义务教育薄弱学校改造计划”“农村教师(校长)教育教学能力提升工程”“农村紧缺师资代偿学费计划”等项目也为农村教育硬件、软件的提升助了一把力。

在省级宏观政策框架下,各地也依据实情采取了一些有效的举措。早在数年前,邵武市就积极推行城乡教师“双向交流制度”,让农村薄弱校的教师到城里跟班学习,派遣城区骨干教师下乡支教。安溪县则严格依据《省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小学教师队伍建设的意见》不断完善“以县为主”的教师管理体制,落实农村教职工编制标准,近三年安溪县共招聘312名教师充实到农村(缺编)学校任教,同时,有计划选择部分农村初任教师,先在城区优质学校跟班学习1年后,再回到农村。2008年以来,安溪县先后出台《城乡教师对口交流暂行实施办法》《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教育系统专业技术岗位聘任管理的若干意见》,要求城区学校和农村薄弱学校选派同等数量和相应学科的教师到对口的学校交流,并在全省率先设置了选优、过渡、浮动三种非常设岗位,规定符合条件的优秀教师、长期扎根农村学校的老教师、参加城区校际交流或农村支教等合理流动的教师,都可申请评聘非常设岗位,享受相关待遇。

除了师资政策的倾斜,在农村学校经费投入方面,两地也是不遗余力。近三年来,邵武市投入农村实验校4900多万元,其中4300多万元用于设施设备、校舍维修、校园绿化美化等。2009年以来,安溪县财政累计投入义务教育标准化学校建设8000多万元。

这些政策投入无疑为农村小班化教育的推进铺平了道路,接下来的工作也就水到渠成了。在邵武,市教育局于2010年出台了《关于进一步推进农村中小学小班优教工作的意见》拟定了实验的总体目标,成立了管理机构,并提出严格保障课题实施过程中的各项经费开支。安溪县目前也在紧锣密鼓地制订围绕实验校魁斗中心学校的相关政策计划。所以,在邵武、安溪两地,校长们普遍反映,教改进程中,只要学校有想法,经费等条件基本有保障。蔡坤耀校长还提到,教改实验启动半年多以来,学校已投入十多万元,主要用于实验班教学环境优化、开放式阅读环境创设、实验教师研训(包括组织部分实验教师到上海杨浦区学习)等。

其实,农村学校中并不乏有想法的教师。但是,他们的一些想法往往会因为得不到外部的支持而夭折。因而,农村小班化教育的持续推进,既得益于相关人员积极主动的反思,也离不开政策层面的支持。我想,农村“小班优教”的种子之所以能在邵武、安溪等地生根发芽,政策环境的创设不容忽视。

“小班之春”——对于教育均衡的美好憧憬

作为城镇化进程中的自然产物,将农村“小班”办精、办好,能够有效提升农村教育质量,解决农村学生的就近入学问题。虽然,当前邵武、安溪两地在推进农村化小班化教育进程中还存在一些问题和困惑,但我们依然能够期许农村的“小班之春”。

家长对优质教育的追求是导致农村生源大量流失的重要原因之一。在邵武,一些原本居住在农村以竹林发家的农户都急于将多年积累下来的财富用于在市区购买商品房,然后将孩子送到城里读书。而在安溪,多数进城务工的家长宁愿每月花上六七百元租住在狭小的套房隔间里,也要把孩子带进城就读县直学校。谈到学校里那些进城务工人员随迁子女,安溪县第六小学的钟晓云校长说:“那租房条件,真是看了都让人心疼。”事实上,相较于在农村学校,家长们根本无暇照顾这些被“强拉”进城的孩子们。正如黄贞良副校长提到的,“与其让孩子在城里跟别人挤,倒不如留在农村,在‘小班’里享受优质的教育。”此前,他还力劝自己外甥的孩子留在农村就读。在他看来,农村“小班”的教育质量并不比城里差多少。确实,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开展教改实验的农村学校有了不小的改观。学校的各项设施配备齐全,教室、校园的富余空间也得到了有效规划、合理利用。不仅如此,老师们也因为办学条件的改善和融洽的师生关系而变得更有活力,更富激情。卫闽中心小学的杨将勇校长就表示,随着学校办学质量的逐年提升,也带动了学生的回流。自2013学年以来,已经陆陆续续有二十来个孩子从城里回到农村就读。周边的家长们也反映,因为看到学校各项设施、教学水平慢慢跟上了,而且相对于城市学校,农村学校空间更加富余,接送孩子很方便,所以选择了留下。

事实上,除了一些能够加以改进提升的弱势,农村学校也有不少优势。光是就近入学这点,就能够避免不少因接送孩子上学而产生的安全隐患。而且,农村生源的回流也能较大程度地缓解城市学校的班生压力。就此而言,农村小班化教育无疑是实现城乡义务教育资源均衡配置的重要抓手。

教育部基础教育一司工作处处长陈东升在接受关于“大城市就近入学”的“微访谈”时指出,长远看,要通过均衡学校办学水平,使大家都愿意就近入学,不再为进不了优质学校而苦恼。“均衡学校办学水平”,恰恰是农村小班化教育的旨归。这需要一个长远的过程,而我们不过刚刚起步。对此,安溪县教育局分管副局长苏把木有着清醒的认识,他认为:“必须先认识到‘小班化’是一个紧迫的问题,但也不能忽视其他因素,盲目地要出成果,要沉下心来从实践中尤其是课堂教学中发现问题。”我想,既然“教育是一项慢的艺术”,那么我们的农村小班化教育实践也应当循序渐进、扎实推进。

晓庄试验乡村师范学校的创建者陶行知曾言:“乡下阿斗没有出头之先,我们休想出头。乡下阿斗没有享福之先,我们休想享福……”中国的农村承载着文化及教育的根基,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探索小班化教育,进而提升教育教学水平,优化教育质量,对于教育公平和城乡教育均衡发展而言,无疑都是极具现实意义的。

(刊于《福建教育》2014年第5期)